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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ny132的博客

做人知足,做学问不知足,做事知不足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xny原创】回乡散记  

2011-08-14 21:30:00|  分类: 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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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前苏联歌曲【小路】 - 空谷幽兰 - 空谷幽兰憩居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

       前段时间,携同先生、女儿回老家探望已是耄耋之年的公公婆婆……

       此番回乡除了陪伴二老外,主要任务是为他们建造一个现代化卫生间、改造老屋的电路……

       原先在预想时,总认为完成这些任务很简单,以为只要花钱就可以了,一切活儿全都可以雇人来做,相关材料的筹备也可以让商家送货上门……

       因为女儿要到电视台实习,先生自己提前一周回去筹备。每天在通话时,发现先生似乎总是很疲累,我感到很纳闷:不就是建个卫生间吗,至于会那么累吗?……

       然而,当送我和女儿的车子抵达屋前的停车场时,却发现很反常,居然没人站着迎候、帮忙拿行旅。而司机的时间很紧,马上要赶回宁德接书记下班,我的心里有点火。拨了先生的电话,他才匆匆忙忙从屋里跑出来……

      “妈,那是爸爸吗?”

       女儿的尖叫声让我不禁回头,看见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先生,此时穿着公公的旧衣服,身上满是水泥浆,头发上全是灰尘……

     “师傅,认不得我了吧?我今天可是纯粹的农民工哦!”

       师傅睁大眼睛,愣得说不出话,我也感到莫名其妙……

     “你怎么搞成这样啊?”师傅笑着问先生……

     “正在帮父母修建卫生间,没办法,现在农村根本雇不到人干活啊!”

     “是啊,现在农村只剩下老弱病残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 送走了师傅后,仔细打量我亲爱的先生,我禁不住差点要掉下眼泪了……

       进屋后,看见我那已是九十一高龄的公公也正在给泥工师傅当下手,八十一岁的婆婆也在忙着跑里跑外,我更是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……

      怕被他们发现,我赶紧趁存放行旅的机会躲进房间里……

      调整好情绪后,顾不上晕车的不适,也赶紧帮助婆婆准备午餐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二)

        晚饭后,一家人聚在一块,聊起了这些天前期工程阶段的辛苦……

        先生说:“回来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事先想象的那样,一是现在村里只剩下一些老人了,年轻劳力大部分都进城打工了,即使你出再多的工钱,也找不到小工。二是现在虽然路都修好了,但车子却少了,没有多少乘客,原来的车主也都外出打工了,到镇里买建筑材料连包车都难。这几天,真是累得够呛……”

       公公说:“听说以前几百个孩子的小学下学期都没有学生了,村里人90%都出去了。”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婆婆说:“以前我们门口这个停车场到这时候最热闹了,制茶厂整夜机声隆隆,现在所有茶厂都关闭了,原先的茶商全都跑出去赚钱了。”

       习习晚风中,偌大的停车场边的休闲石凳上,只有我们一家五口的身影,那是怎样的冷清岑寂啊……

       曾记得,十几年前的暑假,这里只是一个凹凸不平的小块空地,可是,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,这儿却是全村人纳凉、闲聊的聚集地。老老少少,三五成群,或聊天说地,或话话家常,或追赶嬉闹。近旁的茶厂人来人往,阵阵茶香弥漫村间。那是怎样的喧闹欢娱啊……

       八年前,先生家几个兄弟出资将这里扩建成一个多功能小广场,集停车场、晒谷场、休闲娱乐场于一体。这里的环境变好了,宽敞平整,美观整洁,然而,来这里的人却在逐年的减少,直至现在,几乎是人影稀少了……

      “现在啊,天一黑,我们根本不敢坐在这里纳凉了,冷清得让人毛孔悚然啊!”公公颤颤地说……

      “都没其他人,这里不宜久坐,我们回家去吧!”还没坐一会儿,婆婆便催我们回家了……

       抬头看看对面的屋舍,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像渴睡人的眼在眨巴着,以前灯火通明的村庄此时却宛如荒村一座,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着,我不禁打了个寒战,先生知道我的胆小,让我和孩子走在中间,公公婆婆前头开路,先生断后,我们都赶紧快步走回屋里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        七月初七,是村里的鬼节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一天,我们家的停车场前陆陆续续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车,门前公路边也都一辆紧挨一辆地停着车辆,沉寂的乡村,恢复了往日的生机,许多闲置的老屋在这一天里又重新注满了生命……

       我倚在门前,看来来往往、陌生熟悉、络绎不绝的人群,心中充满了喜悦,这一向让我惧怕的鬼节,却因为空巢乡村的暂时充实而让我顿觉温馨祥和!……

       午后近两点时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推门而入,说是要来参观我们家的新卫生间和电路改造工程。我忙给他递上饮料……

      “叔叔啊,我今天到这里又看到我的弟媳妇了,我真是高兴啊,我这弟媳妇真是有亲和力啊,去年在宁德时,他不认识我,只是听到我问同车的村民你大儿子的家在哪里,她就为我们两个买了车票,这个情我到现在还是一直记在心里呢!虽然只是一块五的公交车票,但这对于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年轻人来讲,是多么难得的真情啊!你们家真是风水好啊,居然能娶到这么贤淑的媳妇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他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我,絮絮叨叨地向我公公诉说着。起初,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,后来才明白,他口口声声称赞的“弟媳妇”居然就是我!经过一番回忆,才想起确实有过那么一次,在下班回家的公车上,听到两个老人说要去我先生的大哥家找他帮忙办事,得知他们是我先生的同乡,我便趁买票之机一起付了他们的票款,他们问我是谁时,我便报上了先生的名字,当时,他们就感叹了良久……

       到临别时,老人还紧紧握着我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,叫我回宁德一定要抽空去他家里玩……

       公公、婆婆、先生都因为听说了这件事,为他们拥有这么善良的媳妇骄傲不已。我也是感慨万分:没有人会漠视善良……

       下午四点后,随着祭祖仪式的陆续结束,门前的车子又陆陆续续开走了。傍晚时分,门前路边的车辆已是全部驶离,沸腾了一天的乡村又一次被寂静的黑夜吞噬,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清寂,这样的落寞,再一次勾起了我心中对鬼节的恐怖……

       好几年,我们一家三口都是在这里陪老人过七七鬼节,然而,今年的鬼节似乎更是孤寂,孤寂得我们晚饭后不敢走出家门去接受柔柔清风的抚摩……

       好几回,我们都想将双亲接到身边照顾,然而,年迈的双亲却总说在城里住不习惯,难以割舍的乡情让他们甘愿忍受寂寞成为乡村最忠实的家园守望者……

      因为事务繁多,身不由己,我们已告别双亲回城了,然而,无限的牵挂却时时刻刻萦绕在心间……

      祈愿双亲能幸福安康每一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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